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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第2页)

既然明白,为何还要留下她来?辛大露觉得自己对付不来这个刘迷津。她想离开,她怕自己会一个不小心,将陈步元供出来。

“呵呵,辛姑娘接连二三的人财两空。刘某想替辛姑娘去了这份晦气。”刘迷津此时才将目光重新射向了辛大露。他看着辛大露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,玩味地一挑眉毛:“在下想带辛姑娘,去一个可以去晦气的地方。”

“甚么地方?”辛大露接口问道。

“呵呵。”刘迷津又“笑”了。他不告诉她,只是背起手,自顾自地向门外走。辛大露见着他绯色罗袍的背影,一抹鲜红,觉得恍恍惚惚。

刘迷津却停了脚,回过身来默默看着她,双目幽暗。似乎在等着她过来,同自己一道走。

辛大露便跟了上去。

他带着她,绕了快四分之一的临安城,却还是没到那个地方。眼见着一天就要这么悠悠晃晃的过去,辛大露有些心急,问了他好几遍:“刘大人,那到底是个甚么地方?究竟在何方?”

刘迷津不仅一个字都不答她,连个点头摇头都没有。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同她并肩走着,不言不语。这份温和和沉默,让辛大露有些不适应。她无趣地向四周望去,却见着前方围了一圈小娘子们,似乎在挑拣什么,莺莺燕燕,推推嚷嚷。

辛大露近前一看,原来是几个包着头巾的回回小娘子,在那里卖捣好的透骨草。透骨草是专门用来染指甲的,鲜红透骨,经年乃消。这些透骨草的汁液,被精心地放在了木檀盒子里,散发着淡香。辛大露完全被吸引住,情不自禁地拿起一盒,爱不释手。她和那些小娘子们一样,也梦想着有一双红酥手。

可她还是将盒子悻悻地放了下来。辛大露有个坏习惯,很多年都改不了。她思考事情的时候,总喜欢不自觉地咬指甲,尤其喜吃指甲周围那一圈皮。如今,辛大露的指甲早就凹下了去往肉里长,周遭的皮肤也又老又硬,不堪入目。想到这,她不禁将手蜷曲成拳头,生怕别人看见了她畸形的指甲。

“在做甚么?”刘迷津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,突然冒出一句话,声若寒冰。

辛大露的手攥得愈发紧了,她双眼弯成了新月,用笑来掩饰自己:“没,没什么。”

刘迷津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辛大露赶紧跟了上去。

他俩又走了很长一段路,刘迷津忽地在一处闹市停了下来。辛大露也随着止住了脚步,抬起头,见着一左一右,两家酒楼,风帘翠幕。

左边那家名为“赏心”,十数位姬娘倚楼红袖招,巧笑争妍。往来车马相接,十分热闹。右边那家名为“杯无”的,则冷冷清清。不仅没有姬娘,连进出的宾客,也只有零星几个。

刘迷津抬起右手,指了指右边道:“这里,就是晦气一扫空的地方。”

“是酒楼啊。”辛大露心里有些失望,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:她其实很讨厌酒楼。

“不是酒楼。”刘迷津说着,就欲往杯无楼里走:“这里临安城唯一一家从不卖酒的酒楼。”他微微颔首,步子有些滞了下来:“在下……从不喝酒。”

他原来,是想请她吃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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