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迦勒垂下眼眸。
江棉正低着头,细软的黑发散落在脸颊两侧。她的呼吸很轻,捏着医用剪刀的手指虽然有些发颤,但在清理皮肉边缘的血痂时,动作却格外专注且轻柔。
他看着她这副安静低垂的面容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小时候……在那不勒斯。”
低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,带着一种久远的粗糙感。“那个充满恶臭的贫民窟,夏天热得像个蒸笼,到处都是烂番茄和下水道的味道。我热得睡不着,那个女人……我是说我妈,她就会一边用破纸板给我扇风,一边哼这个调子。”
江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将最后一截白色的无菌绷带,打上了一个平整的结。
“那不勒斯……离西西里很远吗?”
她抬起头,轻声问。
“远……也不算远。隔着一片海。其实风景很美,但是……”
迦勒对上她那双蒙着水汽的干净眼眸,嘴唇动了动。最终,他把到了嘴边的那个词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不想用“地狱”这个字眼,去惊扰眼前这个好不容易才卸下防备的女人。
迦勒向后靠在床头上,缓慢地闭上眼睛。过去那些充满血腥、饥饿与腐臭味的回忆,原本像倒刺一样扎在骨血里。可是此刻,在这个混合着浓烈情欲与淡淡碘伏气味的房间里,那些过往却奇迹般地失去了刺痛人的锋芒。
“那里有强盗,有妓女,还有小偷。”
他闭着眼睛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:“我妈是个来自东方的女人,在那里面受尽了白眼。她长得不算好看,太瘦了,连一句完整的意大利语都不会说,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活。”
迦勒停顿了一下。
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顺着江棉不盈一握的腰线缓缓往上,五指极其自然地插进她那头乌黑柔软的长发里。粗糙的指腹穿过细腻的发丝,一下一下、带着安抚意味地抚弄着。
“但是,她身上总是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。”
迦勒的胸腔微微震动,声音沉了下来,“哪怕刚在外面被人欺负完,她也会在水管下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,然后抱着我哼这首曲子。她告诉我,那是家乡的味道。”
江棉静静地听着。
看着眼前这个在黑道里杀伐果断、却在回忆里卸下所有铠甲的男人,她的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