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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高城和许三多僵持在操场边缘,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时,史今和伍六一终于结束了他们那套“煎饼式”的站桩训练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龇牙咧嘴地挪过来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史今眼尖,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高城那只被许三多“无意”中“眷顾”过的手腕。那手腕此刻已经明显肿胀起来,皮肤上五道深紫色的指印清晰得如同烙印,边缘甚至透出青黑色,在连长古铜色的皮肤衬托下,显得格外狰狞刺目!
“嘶——!”史今倒抽一口冷气,瞳孔猛地收缩,惊骇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旁边手足无措的许三多!**这小子!下手没轻没重!**
“连长!”史今一个箭步冲上前,用自己尚且酸软的身体撑住高城,脸上瞬间堆满了焦急和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,“您……您这手……许三多他还是个孩子!毛手毛脚的,他真不知道自个儿力气有多大!绝对不是故意的!您大人大量,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!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许三多一下,示意他赶紧认错。
高城看着史今那张写满“护犊子”和“求放过”的脸,再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手腕,本就憋着一肚子邪火的他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,用力地点了点史今的鼻子,力道之大,差点把史今戳个趔趄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:闭嘴!少在这儿和稀泥!
然后,高城猛地一甩那只还能动的手(尽管这个动作也牵扯得伤腕一阵剧痛),带着一股“老子不想看见你们”的决绝气势,转身就走!步子迈得又急又重,仿佛要把脚下的跑道踩穿。
“连长!连长您等等!”史今哪敢让他这么走了,也顾不上自己浑身酸痛,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,嘴里跟连珠炮似的,“咱去医务室!必须去医务室看看!您看这肿的!这青紫的!伤着骨头可咋办?林兵那儿有红花油!咱去抹点!活血化瘀!”他一边追一边喊,心里也是惊涛骇浪:三多这小子……什么时候力气大成这样了?!
高城脚步不停,反而越走越快,但方向却悄然改变了——正是朝着营区医务室的方向。显然,手腕上传来的阵阵钻心剧痛,让他不得不重视。
留在原地的伍六一,看着连长愤然离去的背影和史今狼狈追赶的样子,再瞅瞅旁边像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大孩子似的许三多,脸上顿时露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笑容。
他拖着酸麻的腿,一步三晃地挪到许三多身边,毫不客气地把胳膊架在许三多瘦削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,嘴角咧开一个促狭的弧度:“嘿!三呆子!行啊你!深藏不露啊!连长的铁腕都让你给捏成发面馒头了?啧啧,这手劲儿,练得够瓷实!”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撞许三多。
许三多被他撞得一晃,头垂得更低了,脸涨得通红,声音又急又窘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我……我真不是……真没注意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又闯祸了?我……我又错了?” 那眼神里的懊悔和不安,几乎要溢出来。
伍六一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那点幸灾乐祸顿时化成了无奈。他用力搂了搂许三多的肩膀,带着点安抚的力道:“行了行了!看你那怂样!天塌不下来!这不有班长跟着去了吗?班长那张嘴,死人都能给说活了!连长那点脾气,他肯定能搞定!”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,“放心!咱俩老乡,我还能蒙你?”
许三多抬起头,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全然的信任,看着伍六一,用力地点点头:“嗯!你不会骗我的,班长。”
这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伍六一心头一暖,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。他抬手,不轻不重地在许三多后背上捶了一拳,感觉像捶在了一块浸湿的硬木板上:“那你小子还杵这儿干啥?赶紧的!扶朕回宫!老子这腿现在还跟面条似的呢!我警告你啊,” 他故意板起脸,指着许三多,“不许用扛的!我伍六一堂堂七尺男儿,丢不起那人!要像扶老佛爷一样,懂不?”
许三多被他逗得想笑又不敢笑,赶紧点头如捣蒜:“懂!懂!” 他小心翼翼地架起伍六一的一条胳膊,将自己的身体当拐杖,支撑着伍六一全身大半的重量,两人以一种极其别扭又异常和谐的姿势,一步一挪,慢悠悠地朝着宿舍方向“跋涉”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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