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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覆綦公顺2（第1页）

窦建德。这个名字对他而言，并不全然陌生，甚至可以说颇有渊源。当年在高鸡泊便与窦建德颇有交情，之前在河北也颇有守望相助之谊，高家的粮草能运到齐地便有窦建德的许可放行。窦建德此人，出身农家，仗义豪爽，善于抚众，在河北深得民心，其势日涨，确是一代雄主之姿。而刘黑闼，更是窦建德麾下第一骁将，剽悍善战，勇冠三军。

如今，窦建德派刘黑闼陈兵大河北岸，其意图不明。是应綦公顺之请前来接应？还是见山东局势有变，欲趁机将手伸过黄河，分一杯羹？抑或两者兼有？

“窦建德……终究还是来了。”高鉴轻声自语，语气中并无太多意外，只有深深的凝重。他知道，与綦公顺的战争，性质已然不同。这不再仅仅是肃清齐郡周边势力、巩固地盘的内部征战，而是可能演变为与河北强藩隔河对峙、甚至直接冲突的前哨战。

“刘黑闼兵力、渡河具体位置、确切意图，还需加派精干斥候，不惜代价，务必探明！”高鉴转身，对葛亮下令，目光如炬，“同时，传令沿河各津渡、哨卡，加强戒备，多备烽火，严密监视河北动向。凡有可疑船只人员靠近南岸，一律扣押盘查！”

“诺！”葛亮肃然领命。

“还有，”高鉴叫住正要离去的葛亮，“此事暂勿外传，尤其莫让北海那些新附豪强知晓，以免人心浮动。”

“末将明白！”

葛亮退下后，书房内只剩下高鉴一人。他独自立于巨大的青州舆图前，目光在临淄、千乘、博昌，以及北面那条蜿蜒的大河之间反复移动。烛光将他坚定的身影投在地图上，覆盖了那片即将燃起更猛烈战火的区域。

翌日清晨，益都郡守府戒备森严。正堂之上，昨夜宴会的欢庆痕迹早已被收拾干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北海-齐郡边境军事舆图，以及分列两旁、甲胄俱全、神色肃穆的将领谋士。高鉴一身戎装，端坐主位，目光扫过堂下众人：刘苍邪、张定澄（已自高苑快马赶回）、刘兰成、王云垂、丁宣、顾陆离、邓佑、罗世横，以及魏征、葛亮等文官心腹。气氛凝重，落针可闻。

“诸位，”高鉴开门见山，声音沉稳而有力，“昨夜接获急报，河北窦建德，已遣大将刘黑闼，率精兵万余，进抵大河北岸，距我北海北境，不过百余里。”

此言一出，堂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。虽然众人皆知窦建德迟早可能介入山东事务，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，且直接派出了麾下头号悍将。

高鉴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，继续道：“窦建德，雄踞河北，兵强马壮，素有大志。其部将刘黑闼，骁勇绝伦，乃当世虎将。彼等此时陈兵河上，其意难测。或是应綦公顺之请，前来接应；或是见山东有隙，欲趁火打劫，将势力延伸过河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深邃：“昔年，我与窦建德同在高鸡泊，略有旧谊。然此一时彼一时。如今我等立足齐郡，志在廓清山东，与河北隔河相望，已成天然之势。窦建德若只想接走綦公顺这条丧家之犬，或许尚有转圜余地；若其心怀叵测，欲借机染指我齐地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，但未尽之意，每个人都明白。一旦让窦建德这只猛虎的爪牙真正伸过黄河，踏入北海乃至齐郡，那将不再是剿灭一股残寇的问题，而是面临一个实力可能更胜己方的强大对手的正面挑战，局面将复杂艰难十倍。

“主公！”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。众人望去，只见刘兰成已越众而出，抱拳躬身，脸上毫无惧色，反而洋溢着昂扬的战意，“窦建德虽强，刘黑闼虽勇，然我军连战连捷，士气正盛，岂惧窦建德的北来之兵？彼等远来，渡河不易，我以逸待劳，据河而守，未必不能挫其锋芒！末将不才，愿领二百精锐，前出至大河沿岸要隘，监视刘黑闼动向。若其敢遣小股先渡，末将必击而破之，令其知我主公非无人也！至于綦公顺，”他语气转为森然，“此獠已是瓮中之鳖，釜底游鱼，灭之当在顷刻！岂容其借外力苟延残喘？”

刘兰成这番话，慷慨激昂，充满了不畏虎的锐气，也道出了许多将领的心声。堂中气氛为之一振。